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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封存着真正的历史 ―― 山南记之藏王墓

  来源:腾讯网  发布时间:2015-07-29 11:37:53  点击数:

【提要】2015年3月,知名作家阿来的《武威记》《丽江记》《平武记》《山南记》系列文章开始在《大家》连载,关于藏文化内部多样性及其流变,关于中国今日之民族问题,相信读者在此系列中,会得到更深一层的思考与启示。

【编者按】
  2015年3月,知名作家阿来的《武威记》《丽江记》《平武记》《山南记》系列文章开始在《大家》连载,关于藏文化内部多样性及其流变,关于中国今日之民族问题,相信读者在此系列中,会得到更深一层的思考与启示。
  本文为《山南记》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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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我出游的车来了,司机问我是不是先去那个山洞。
  我摇摇头,说,藏王墓。
  藏王墓?
  司机一脸茫然。我想这是因为语言的原因。我用的汉语。于是,我换了一种语言。司机还是一脸茫然。我说是对西藏人来说一个遥远地方的方言——这是一些自认正宗的藏族人不承认为藏语的方言。这种语言叫做嘉绒语。以西藏中心的观点来看,我来自一个偏远的地方。对山南这个中心的中心来讲,更是如此了。当然,这位朴实到有些木讷的司机没有这样的故意。他就是听不懂。对他,对我,这只是一种简单的语言现实。他和我都不会故意把这个问题抬升到某种高度。这个高度,是那些因为失落而总要发泄不满与愤怒的人的道德支持——有了这个支撑点,任是什么样的怨毒都会具有某种崇高感。
  我对司机说,问问吧。问到第三个人,就知道这个地方的所在了。我们刚好走错了方向。那个刚从某个单位的铁栅门后走出来的人很和气,说,掉头,看见去琼结县的路牌一直往前,藏王墓就在县城旁边。



  司机也明白过来了。他用西藏藏语念出了那个名字。汽车向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我问他是本地人吗?他摇头,他来自拉萨市下面的一个县。再问车是他自己的吗?老板的,他用汉语说了一个词,打工仔。他的老板是一个干部。买了车,雇了他,出来挣钱。这回,他在电影剧组里已经呆了三个月了。他问我,你是拍电影的老板的朋友吗?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说我是这部电影的编剧。这时,一个哨卡出现在公路上。昨天从拉萨到山南,就遇到了两个哨卡。我已经知道,在这里行走,要把身份证放在趁手的地方,方便检查。昨天,剧组的人到机场接我。他们身份证上都是汉族。岗哨看一眼就还给他们。我的身份证写着藏族。于是,就得多回答几个问题。来西藏干什么?要去西藏的什么地方?有单位没单位?干什么工作?我一个都没有回答。不是容许我不回答,而是剧组的人帮我回答了。这回,我想得要自己回答了。但这一回,警察看看身份证,再看看我,就挥手放行了。也许是因为车窗上放着剧组的牌子吧。我不知道。
  如此这般,琼结县城就到了。醒目的棕色路牌出现了。上面标识了去往藏王墓的方向。

  拐出县城,上了一条不那么平顺的公路,也就一公里多,田野中,村庄和县城之间,那些巨大的土丘出现了。我知道,这就是藏王墓了。那位有些木讷的司机因为内心里的某种东西,脸上有了表情。停车的时候,他低声说,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这里的冷清让我感到惊异。
  没有游客。也没有喜欢朝圣的藏族人。
  这里没有遍布西藏的圣地景象。除了靠近路边的土丘上有个小小的寺庙式建筑。我惊异。这里才是真正的历史。躺在这些巨大土丘下的那些人,才是真正使一个民族一个文化得以成立的人。但他们显然不被看见,或者,已被遗忘。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来到了埋藏着吐蕃王朝最为强盛时的那些伟大国王的地方。但就在路边,一个牌子上出现了文字。藏王墓,某某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等等。我的确没有走错地方。但是,没有任何标志,说明哪一座陵墓属于哪一个国王。



  来前做过功课,知道路的右边,顶上有一座小寺庙的大土丘,大约是松赞干布墓。我没有顺着新修不久的水泥阶梯去看那座小寺院。而是围着这个吐蕃最伟大国王的陵墓转了一圈。陵墓封土堆的背面,向着田野和一条小河,那些夯土经过一千多年的风吹雨刷,有许多已经崩塌到下面的河沟,又被水流冲刷到下游。再远处,是更加雅砻河更宽阔的河床。那些被雨水冲刷的沟槽中长出了蒿草和忍冬灌丛。而我脚下的碎石与干硬的土路,也是从封土堆上崩塌下来的。一圈转过,我又回到了原点。
  在公路的左边,是另一座巨大的封土堆,我越过公路,同时在犹豫,要不要登上这一个光秃秃的丘顶。这时我看见,就在那座土丘顶上,坐着一个牧羊人,周围四散着他放牧的只羊。羊群不大,也就三十只左右吧。于是,我也登上了那座土丘。那个牧羊人表情木讷,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在我脚下,更像是一座寻常的土丘,而不是一座王陵庞大的封土堆。
  这些泥土混合着细碎的砂石,质地灰白,和附近山坡上的土质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坚硬,一样的瘠薄,一样的干枯。我都不明白,这些羊在这里可以寻到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这个平坦的土丘顶上,稀疏生长着的,都是标志生境恶化的植物:多刺的锦鸡儿和砂生槐。那些羊伸长舌头,试探着在那些灌丛枝上把尖刺与绿叶分开。除了这些多刺的灌丛,就是这里一丛那里一丛的草麻黄了。这种植物,茎就是叶,叶就是茎。我想羊很难咀嚼与吞咽。这些羊,在这样的环境中,成为了一种悲哀的动物。看看它们灰色的眼睛,其中的悲哀真是无从言说。




(藏王墓上的草麻黄)

  丘顶上有强劲的风。我在这丘顶上环绕两三圈后,也坐了下来,望向远处。隔着一片收割后还没有翻耕的青稞地,我望见了另一座王陵。那是一座同样的土丘,突兀在田野之上。倒是那些竖立着的麦茬,在强烈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麦茬间有觅食的鸟群起起落落,给这片沉寂的风景增添了些许生气。越过那座土丘,又是一片田野。然后,就到了灰色沉重的山体跟前了,那里有更多的陵墓,但是年深日久,那些封土堆已经和山陵混为一体,难以区分了。想想上网上找资料时,有叫了吐蕃之子的人,或者诸如此类网名的人,鬼影一样出没在网络空间里,说着暴戾的语言,说着怎样为吐蕃的业迹而骄傲的胡话。其实,从那些谈吐里,你就知道,或许他们真是吐蕃人的后裔,但他并不明白吐蕃是怎么一回事情。这样的人应该来到这里。只有在这样的情景中,他们或许才会明白,一个民族在历史的长河中失去了什么,又遗忘了什么。我说的不止是史实,而是使那些伟大史实得以成立的精神。
  简单的人种学与民族学的常识告诉我,从血统的意义上讲,我不是吐蕃人的真正后裔。但在这样一个地方,此情此景,即便是与我完全无关的一个族群,我也会深感悲伤。比如,在埃及,那些仿佛精华耗尽的沙漠上,看见那些雄伟的正在倾圮的金字塔时,我心里涌起过同样的悲伤。
  不,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宽阔无边的荒芜之感。
  我不想感叹古人的伟大,因为这种伟大如果没有得以延续,而是走向衰败,那只能激起比悲伤还要强烈的荒芜之感。
  当我觉得自己不想再受这种悲伤折磨的时候,我对帮我背着摄影包的司机说,我们回去吧。
  他问我,不要再看看另外的那一些吗?我摇头。
他又指着上面有一个小庙的那一座,要不要上去看看。我仍然摇头。下了土丘,我和他一起,又围着据说是松赞干布墓的这座土丘绕行一周。我以为心里会有些什么想法,我以为心里会涌起来一些话。但我木然着,没有想法。从下往上仰望。风吹过的时候,雨水在土丘边缘冲刷出的深深浅浅的沟里,有泥土沙沙落下。



(田野和荒凉的山体之间,那个封土堆,就是传说中的藏王墓)

  我离开了。再回头时,视野里只是琼结县城高低不一的楼房,那些曾是雄传陵墓的残存的土丘已不可见。
  回到山南,查阅资料。知道藏王墓靠着的山叫丕惹山,意为增长之山。真是如此意思的话,那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从兹于今,一千多年,青藏高原除了神秘威严的教法流布,其他方面真的未见增长。资料上还说,这里是吐蕃王朝时期第29代赞普至第40代(末代)赞普、大臣及王妃的墓葬群。
  也是资料上说,藏王墓究竟有多少座?众说不一,由于长年水土流失及流沙的堆积,位于山坡的几座陵墓已与丘陵相混,不易辨认,现在可以清晰辨认的封土堆一共九座。
  据藏文史料记载:“君死,赞普之乘马、甲胄、珍玩皆入墓”,“墓内九格,中央置赞普尸,涂以金”,“墓内设有经堂五座,藏各种珍宝”,等等。
  据更敦群培未完成的史学着作《白史》记载,藏王墓群中也不全是吐蕃国王的陵墓,也有藏王妃葬于其中:“薨时,将骨肉和金粉,盛铁瓶中,埋藏地下。”
  9世纪中叶后,吐蕃王朝因宗教之争而分裂,而崩溃,雅鲁藏布江河谷的这一带发生大规模的奴隶起义,赞普陵墓全被捣毁,财宝被掘,藏王们的尸身被弃被扬灰,有文字说,现在的藏王墓只是衣冠冢而已。如此说来,这些陵墓都早被起义者掘开,里面的尸身与珍宝都被挖掘殆尽了。想在网上搜寻更进一步的资料,再不可得。输入不同的关键词,打开几十个不同的网页,所说都大同小异。这就是西藏,这就是西藏史,这就是西藏文化,真正的问题,总是很难得到详确的答案。对于后世在青藏高原占了主导地位的宗教,这些都是不重要的问题,他们认为不重要的问题,自然不会留下答案。他们认为重要的问题,却又不是事实的呈现,而是以种种神话代替史实。
  但是,历史并不总是被自欺也欺人的神话所遮蔽,不论是哪个民族,总有对历史怀有真正敬意的人们,把严重神异化的史料去伪存真,一点点用科学的方法还原着历史。吐蕃强盛的时代曾在河西走廊建政近百年,以至后来发掘出的敦煌文书中,还幸存了数千卷藏文文书,还有外国人在同样被吐蕃帝国占领过的西域流沙中发现了一些藏文残简。这些发现,都为那个时代的社会面貌提供了一些生动的细节,更重要的是,为外向扩张时的吐蕃留下了某种精神写照。于是,由藏王墓那些封土下的国王们建立的功业才重新进入我们的视线。



(甘肃省千佛洞洞窟,名闻中外的敦煌遗书曾封存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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